论析通俗文学对文学与生活传统美学关系的消解

  论析通俗文学对文学与生活传统美学关系的消解的论文 [论文关键词]通俗文学;文学;生活;消解 [论文摘要]本文从美学理论中提升出文学与生活这个最贴近文艺实践的二元结构系统,并试图阐明当代通俗文学对这一二元结构的颠覆、消解,让我们看清今天的通俗文学是从哪几个方面来否定、抵制文学与生活的传统美学关系。 艺术与生活的关系问题,一直是美学讨论的中心话题,纵观美学史,从古希腊美学至马克思主义美学的形成,乃至如今的正统美学的确立,各种理论体系都把这一间题的阐释当作其整个理论大厦的基石,或者把它作为整个理论体系中的一个重要方面来论述。它的的确确属于美学的基本问题,每一代人都要思考它,并通过自己对这一问题的认识增进人类对美学及文学艺术的了解。 对这一问题的回答,在传统认识论上不外乎两种答案。一种是认为艺术低于生活,将生活置于二元结构的中心而将艺术置于结构的边缘,持这类观点的代表古代有柏拉图,近代有车尔尼雪夫斯基等人。客观唯心主义美学家柏拉图认为,理念世界是至高无上的,现实世界依存于理念世界,而艺术世界是对现实世界的模仿,因而艺术是不真实的;车尔尼雪夫斯基从“美是生活”的前提出发,肯定了现实美的客观存在,而艺术美是对现实美的复制和再现,但艺术美不及现实美。另一种答案是艺术高于生活,持这种观点的美学家将艺术放在结构的中心而将生活置于结构的边缘。亚里士多德否定了柏拉图的理念论,认为艺术是对现实的模仿,模仿的本质是通过个别表现一般,通过现象表现本质,它不仅反映了现实世界的个别表面现象,而且揭示了生活的内在本质和规律,因而艺术比普通生活更高、更真实、更美。www.11665.COm以后的新古典主义,启蒙运动时代美学家都持这一观点,就连马克思主义美学所提出的“艺术源于生活并高于生活”也可归结为这一答案,在此不一一列举。但不论哪种说法,都逃不出艺术与生活的二元对立—艺术与生活相分离,艺术是独立于生活之外的天地,艺术是生活的参照系,艺术根本无需把生活纳人它的范围之内。文学作为艺术的一种形式类别,它与生活的关系同样逃不出这种二元对立的框架结构。 一、文学与生活同一 通俗文学消解了文学与生活的原有界限。在通俗文学中,我们看不到文学与生活何为结构中心的同时,也看不到文学与生活的分界线,弄不清通俗文学作品到底是艺术表现生活还是生活本身,在读者眼中,作品不再独立于生活之外,而是融于生活之中,成为生活的一部分。正如房龙所说:“在高科技时代,生活包含艺术但不归结为艺术,艺术转化为生活的同时提高生活,艺术是生活的一部分。”这样,文学与生活的传统对立关系被打破,文学毫无顾忌地回到生活本身,文学与生活走向同一。我们阅读一些通俗文学作品时不难发现,作品的内容急剧向原始生活倾斜,看不出通俗文学是如何高于生活,倒觉得阅读文本与阅读生活几乎无任何差异。生活与文学相会,是有着它的直接原因和根本原因。 生活与艺术同一的根本原因是在现代高科技时代,科学现实地使文学艺术过去培养起显示人本质力量的理想付诸感性生活,艺术便完成使命向人类一切实践活动渗透,亦在形式上转化为生活本身,原来的超现实艺术失去其存在条件,艺术与生活的关系不得不发生历史性转移,艺术走向生活。同时,人们在以严峻、严肃为主要神态的文学面前感到疲惫了,原因很简单,当文学的庄严追求已在社会生活中实现其物态化之后,现实人生必然会对沿此种格调而创造的审美不再抱有什么兴趣。原来审美创造者的政治意识和功利意识、题材的重大和尖锐、人物的崇高、氛围的严峻、题旨升华的庄严范畴决定审美世界的格调必须严肃,它的目的性也很明显,通过接受,使人们在真实的共鸣之中达到对审美的“美”和“善”及理性的阪依—而这一切,对于那些在现实之中找到理性的支撑点人们来说,已经不太需要了。但需要强调的是,艺术走向生活只是过去式的艺术走出困境,向生活艺术化目的的转化过程和手段,因而,艺术的终结,其中有否定但不是纯粹的否定,艺术的消逝性是它作为“艺术的形式”,其不消逝是艺术的内在精神,由于人类感性生活本身是决定人类精神及其归宿的客观存在,所以,艺术在最高、最终意义上回归生活,是辨证唯物史观的生动体现。 艺术走向生活的直接原因是艺术的商品化,一旦将艺术纳人商业轨道,艺术便成了大众的生活消费品,艺术就必然走向与生活的一体化。在商品社会里,一切被视为商品,凡是不具有商品性和商业利润的东西,都将无一例外地被排斥、被冷落,于是不少文艺创作者便将文艺等量齐观当纯粹的商品看待。正是在这种挤压下,当代文学以“生存第一”为理由一步一步走向世俗之途,通俗文学就是这一世俗之途中的表现。以认同世俗、靠拢世俗为其追求目标的通俗文学几乎弥漫了整个文化领域,一套套以商业利益为目标的小说源源出版,为了占领市场,它们不遗余力地迎合当下的消闲大潮,取消自己的诗性思维。这样,发财、出国、情人、美女、间谍、暗杀—成为通俗文学不约而同的选题,风格上的娱乐化、通俗化,思想上的平面化乃至情节处理上的大众化和媚俗化,使这些作品给读者仅仅是具有刺激性的现实感而成为市场上普通消费品。 通俗文学生活化使普通人找到了自己的精神食粮,过去我们的纯文学由于超越生活,远离生活,使文学离普通人太远。“如果人的被接受了的理想过于片面,不能表达人的本质欲望,它就会投下阴影,一种相反的理想就会在压抑中出现,这种相反的理想会同压抑它的理想同时出现,用自己的要求抵抗压抑它的理想和要求。这些要求就会变得越来越强大,最终可能会使这种相反的理想取代压抑它的理想。”文学走向生活就符合大众的这种文化心态。这样,审美理想与诗性品格在通俗文学中同步消失。近年来哀而不怨,怨而不怒的平民趣味之作以及武侠警匪暴力片最能卖座是文学生活化的极好表现,因为它们都走向了世俗、日常化的道路。因此,通俗文学不得不走向缺乏思考、缺乏探索、缺少发现,而走向与世俗现实相统一的浑然一体之路。 二、描写的反常化 通俗文学消解文学与生活的原有界限还表现在另一个方面,即对现实生活的反常性描写,用生活的反常方式来缓冲、消除、弥合现实生活中的缺陷和不平衡性。通俗文学的这种反常性实际上是文学反映生活的表现方式的反常,即虚构的故事情节或选择的题材与现实生活不一致,但它所表达的情感、需求却还是现实的。 文学是情感的体现,“情感作为艺术创作的原动力,贯穿于文学创造过程的始终。”这句话我们可以理解为:人类情感及其情感需要通过文学这一形式泛在文化这一层次里,于是在文化层面上,可以看到裸露在视野里的人类内心世界的时代本性,与此同时,亦可看到它的复杂性和多变性—一部作品总是提供一种与以前的作品绝不相同的体验内容和体验方式—作者写文学作品,读者读文学作品也就成为有多种“选择”向度的非确定性行动。 文学体现人类情感的非确定性,具体体现为情感与情感需要的层次里,可以简明分为两类:深层情感与浅层情感。深层情感是人对世界的整体把握,包括人对自身生存状况、伦理观念、人生真谛、未来理想的深度体验,带有强烈的理性色彩;而浅层情感是关于对日常生活琐事的浅层感应,是一种人活着时弥漫在时间和空间上的普遍情绪。 人首先要活着,在这个大前提下,人所从事的一切日常琐事便成为必要的,布满时间与空间的情绪感应,制动、调配着人的生活状态,因而也就成为其作为人的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人是具体的,其含义正在于此,文学是具象的,其含义亦在于此。人不仅要活着,人类的发展建立在不断加强的理性思考以及这种思考付诸实践行动中,所以,从生存状况、生存真谛到未来的理想深度便成为人类生活的另一大内容。但谁也无法把浅层情感从人类生活中抽去,而且浅层情感总是站在深层情感的前面,直至成为耸立在人类本质面前一道抹不去的风景。

  正是因为有这两个层次情感存在,才导致文学上纯与通俗的分流,由深层情感而发的是纯文学,由浅层情感而发的是通俗文学,深层情感是一种高级而复杂的情感,没有较好的文化素养、审美能力和较高的艺术感受力,是很难感受到这种情感。但是浅层情感则简单得多,它所表现的只是对生活的浅显感受和体验,人们能够很容易地把握。这就决定了纯文学比通俗文学更为复杂,更难把握,而通俗文学比纯文学更易于征服广大读者。 文学的发生与实现离不开读者,文学是为读者而存在,从这个意义上来说,目前通俗文学的存在发展与当前广大读者的审美选择和精神需求密切相关。纯文学有自己的读者群,通俗文学也有自己的读者群,并且在数量上大大超过前者。我们不仅要知道怎样的社会接受要求使通俗文学日益发展,更重要的是要认识这种社会要求形成的原因。如果我们对人类深层和浅层心理能作上述解析的话,那么对通俗文学的盛行不衰和拥有众多读者不会感到怪异。 通俗文学因为与人类的浅层情感相关而具有大众性和通俗性,这是一种人类本原性要求。反过来,其要求规定着通俗文学的存在和发展,因此我们不能简单将通俗文学归于“下里巴人”一类:认为凡是俗文学的支持者和拥护者都是文学素养低,审美趣味低下的人。事实上,通俗文学同样能取悦于文化素养较高的知识分子,不同层次的受体对通俗文学的要求使通俗文学越来越具有坚实基础,就是基于人对浅层情感需求不能消除这一原因。通俗文学所以能形成如此广泛的受体,也表明人已把感性存在放在了首位,已把审美放到了首位,不正是表明人已变得具有实在内容而更鲜活具体吗?通俗文学的创作是给接受者多找到一份快乐,多发泄一份苦痛。它对现实生活的态度概括为一点,就是反常规性。也就是用生活反常方式缓冲、弥合生活中的缺陷和不平衡性。 通俗文学几乎都是用反常规的形式来娱乐大众,作品里的虚构和设置,故事情节的处理与安排无一不是遵循这一特性。比如一个人在现实生活中过得并不如意,处在无形压抑之中,通俗文学则在文本中塑造一些江湖豪侠之士仗义江湖、劫富济贫、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使人的怨气得到发泄而得到一份快乐感;若是现实的婚姻不能保证真正的爱情,于是作者们设置一些无比理想的情爱生活;才子与佳人缠绵排侧、花前月下、恩恩爱爱、卿卿我我,白日梦就这样填补生活的不足。 随着工业社会和现代科技的发展,人们的生活节奏不断加快,人的浅层情感处于高度紧张状态之中得不到松驰,这导致了心理上的不平衡状态,大量的流行音乐,流行歌曲(特别是那些俊男靓女所唱的叫人肝肠寸断的歌曲)及通俗文学就广为流传。它们所具有的轻柔舒适特性与强烈的生活节奏形成鲜明对比。它们都是文学虚构与生活实在的相反对照。 通俗文学上述的反生活常规模式实际上昭示着:具体的人的心理总是存在着这样或那样的缺陷。人们甚至不敢也不愿,更多地是没有闲暇用惯有的理性思考来正视这种缺陷,只有通过通俗文学的这种恰当对照方式把生活缺陷掩盖起来,以达到一种自我安慰和自我调解,这种方式在某种意义上说是一种较为明智的方式。相反,如果人们敢于直面人生,正视现实,并对此以一种深层次的理性情感作深人的思考,以纯文学的方式来处理艺术与生活的关系,以纯文学作家的理性眼光来看待生活,那么生活会过得多么沉重。 通俗文学的深度性对于读者来说显得并不突出:而娱乐性与消遣性则是广大读者所迫切需要的,这一大众的娱 乐要求为通俗文学的兴起提供了社会环境。因为通俗文学对社会接受者的作用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教育性和思想性,当然也不是一种低级趣味或纯粹的感官刺激。如果说纯文学有一种深沉的效果,给人带来理性的痛苦和折磨;那么通俗文学则是抚慰,使人从某种较深层情感、更浓密更迫切的情绪之中解放出来。这不是催人奋进,这不是使人开展自我批评和自我反省。通俗文学使人获得自我满足的内容就是与现实生活相悖的虚设的文学内容,它使人能在现实的生活不足中得到某种精神补偿。 现代通俗文学作品中以惊险性、刺激性为题材取胜的作品大为增多,题材的惊险性与刺激性的盛行与社会工业化所形成的生活方式有密切联系。现代都市里人潮拥挤,人们每天的生活都要融入社会之中,人与人的必要交流都是在物质利益的大背景下进行的。物质利益与人情展开了前所未有的冲突,使得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沟通时时阻隔。当然,人们对这种现状感到焦虑,于是,补偿的任务就落到通俗文学头上。通俗文学的紧张刺激的虚构对单调枯燥生活的反常规化就由此形成。紧张刺激给情感世界注人了兴奋剂,现实生活的不足通过虚幻中寻求紧张与刺激,因为只有如此,才能安抚被生活折磨得疲惫不堪的心灵。 从理论上讲,人只有在现实中得到与理想一样多的东西,人才能得到满足感。但事实上人是从来没有得到与理想一样多的东西,于是现实成了永恒的缺陷,理想成了永恒追求。人生活在一种有缺陷的现实之中,就必定要求一些虚幻来填补这种缺陷,通俗文学就来完成这种使命,让读者来消遣娱乐,但这种消遣娱乐并不是主动实现,不是通过强制手段来实行,而是让读者在阅读中自觉形成,通俗文学的这种迎合性在读者的阅读中表现无遗。反过来,它若没有这种迎合性,就不能吸收如此多的受众,也就实现不了它的娱乐作用。在现实生活中,人在体验自己的情感时,习惯于把阴暗消极的一面掩饰,而在自己头脑中通过幻想来得到一种享受与自我陶醉,从心理的不平衡过程到平衡,以反常的世界来消遣现实世界的缺陷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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